尹学芸《菜根谣》:现当代优秀女作家身上常有女巫的性质

(原标题:尹学芸《菜根谣》:现当代优秀女作家身上常有女巫的性质)

最近,鲁奖得主、天津作家尹学芸出版了新长篇《菜根谣》。故事讲述两个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小伙伴冯诺(小茹)与崔厚容(伶俐)长大后进城来到同一家公司。后来公司破产,员工下岗,大家各谋出路,冯诺全职在家,相夫育子,崔厚容则去了合资公司,干得风生水起,在冯诺眼里,“伶俐的脚步那么昂扬坚定,很少有人能把步子走出那种气势。高跟鞋犹如鼓槌,把大地敲出了节奏”。而有一天伶俐突然消失了,后来冯诺在一个废弃的住宅里的一个枯井里面发现了伶俐的尸体。她开始近乎疯狂地寻找凶手……

尹学芸称《菜根谣》的背景来源于朋友的真实经历,这个朋友一直在寻找他的另一个朋友,找到之后,发现他的朋友已经被丢到山阴底死了两三个月。“当下很多作家都愿意写灰色地带,可是我心中永远有一个结,我就想写一个昂扬的人物,我想把这个故事写出来。我们骨子里是个有侠义的族群,只是很多时候容易遮蔽。当主人公冯诺的寻找变成一种执念,她便不会一无所获。生活其实就是这样。表面上是易碎的台灯,可它柔和的光亮在暗中隐藏着。你轻轻开启它的开关,你眼前的一切就都亮了,文学其实也是这样。”尹学芸说。

12月14日晚,《菜根谣》新书发布会在京举办,《北京文学》月刊社社长兼执行主编杨晓升,评论家、山西大学文学院教授王春林,以及本书作者尹学芸在现场进行了分享。

尹学芸《菜根谣》:现当代优秀女作家身上常有女巫的性质

优秀女作家身上的女巫性质

“现当代文学史上那些优秀的女性作家多多少少都带有一点女巫的性质。”王春林提出,“这个女巫性质不是我们一般意义上的封建迷信。人类最古老的文化、即文化的原始阶段,巫是非常重要的,巫是通灵的、知天地万物的。现当代文学史好多女作家,都有巫性。”尹学芸也谈到自己故乡有用锣算命的旧习,她在十二三岁的时候,整条街的人都找她算命。女孩问能不能找到好的婆家,男孩问有没有前途,还有问跟丈母娘的紧张关系能不能和好。所有那些疑问最后都归到锣子,锣上面有一个黑色的小卡子,在尹学芸和一个男孩子手里,而答案几乎都是好的,所以问卜之人最后都可以满意地离开。

尹学芸谈到自己生活在蓟县(天津市蓟州区),“我们那种小地方,生活压力小,名利压力小。不像作协的专职作家,一年不拿出一个大部头的东西可能自己就会惶恐。我们在小城市生活的人基本都是附近乡村的,不像大城市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回乡的路都是山重水复。亲人之间,开个车二十几分钟就到了,抚慰起来容易,伤害起来也容易。有一次我看叶兆言的访谈,人家小的时候接触的东西、阅读的层面比我高太多。我们小时候能读什么?读的一百多本书都是打仗的,《野火春风斗古城》《沸腾的群山》。”

杨晓升认为,正是因为尹学芸出生在这样的小城市,才能细致地观察人情世故,“在一个县城,一有风吹草动都到你这里来,你虽然是观察者,但是是非常有利的位置,尹学芸有一个小说创作谈叫做《小说是生活社会的投影》,确实很贴切,也透露出她的秘密。她刚才也讲到写这部长篇小说是有原型的,是有朋友的经历,朋友为了找他的另外一个朋友,那个细节、那种执着感动了她。她也回到刚才春林教授所说的文学地理学,很多小说有尹学芸元素,比如蓟县人物的性格就是那种执着。”

尹学芸《菜根谣》:现当代优秀女作家身上常有女巫的性质

文学地理学的构建

尹学芸的故乡坐落在北方某城乡接合部的小小山区,那里的人文风土似乎没有太多的传奇性,却秘藏着无数鲜活的人间剧情,在她的笔下成为别具风景的“罕村”和“埙城”,在时光流转中折射出世事沧桑。

她也谈到自己所有小说中的两个关键词就是“罕村”和“埙城”。尹学芸之前给《黄河》写过一个中篇叫《缤纷的节日》中解释过罕村。这要追溯到她的爷爷的祖上,他们找到这个村庄,三面环河,只有一条大路,这个村庄非常有特色。这个村叫“成子口”,解放以后好多人提起这个村都叫它为“唠叨村”,就是太不务正业,人比较活跃。“举个例子,卖肉的在别的村子一天卖不了多少,但是到我们那个村就卖得快。就是一些好吃、好喝的人。这样的村,改革开放以后被称为蓟县的大秋庄,我们村办企业形成良性循环,我当时写的小文章好多都是涉及到这个方面的。当然后来企业慢慢的都不行了。但是当时形成良性循环,比如养猪厂、养鸭子。”因为这个村子富有特点,尹学芸管它叫作“罕村”。

“从罕村的人走入城市,走入的地方就叫埙城。1980年代末的时候我有一部小说《一个叫素月的女人》被拍成电视剧,拿到飞天提名奖,里面的背景音乐就是埙,当时是我第一次听这种乐器演奏出来的音乐,那种声音直抵心灵,我觉得光听那个声音就特别感动。所以我想将来要是写城市背景,就用这个埙作为城市的坐标。”尹学芸谈到“埙城”的由来。

王春林将这些鲜明的文学地理元素称作“尹学芸元素”,他谈道:“一般意义来说,尹学芸的小说都会用第一人称叙述,总会有我;第二个标志是她的罕村、埙城,如果城市就是埙城,如果乡村就是罕村。埙城、罕村成为尹学芸标志性的东西。”

中国和国外的很多作家都是有自己的文学根据地,或者都用自己文学作品打造出一个文学地标的存在,王春林将其称为文学地理学。

“比如美国作家福克纳,他写来写去就是写他虚构出来的约克纳帕塔法县,所以他的小说被称为约克纳帕塔法世系,福克纳的文学成就跟他打造的这个地标紧密的联系在一块。还有马尔克斯的马孔多小镇;鲁迅的小说,魏庄、鲁乡;到莫言的高密东北乡,贾平凹的商周,阎连科的耙耧山脉。所以一个作家的成功在当下时代,我觉得跟他的文学地理学的确立可能会有很大的关系。”王春林说。